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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稳底盘，二次生长。汇丰搭上了它认为更安全的那条船。 “这家自称英资的银行万万不能一边赚中国的钱，一边跟着西方国家做损害中国主权、尊严和人民感情的事。” 孟晚舟引渡案再开庭，汇丰银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成了辨控双方的新战场。 6月15日，孟晚舟律师团队抛出4点论证：直指汇丰配合美国构陷华为。 按照律师团队的说法，整个事件的经过是这样的： 华为曾在伊朗经营一家名为Skycom的公司，但早在2007年，就已将它卖给了伊朗本土公司Canicula。 2013年前后，有外媒报道称：华为与这家伊朗公司存在业务往来。 华为方面随即向媒体及合作伙伴澄清此事，其中就包括汇丰银行。 当时，孟晚舟在一间咖啡厅里向汇丰一位高管介绍了华为在伊朗的业务，并提供了一份PPT做了详细说明，证明华为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结果，这份PPT，被汇丰于2017年移交给了美国司法部，并成为其指控华为公司的“核心证据”。 关键是，作为控诉方的美国与证据提供方汇丰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 2012年，汇丰银行因为帮助墨西哥毒枭洗钱，被美国司法部指控。调查结果显示：过去20年间，汇丰与恐怖组织、贩毒集团存在非法交易约为2.5万笔，涉案金额约160亿美元。 为此，美国罚了汇丰19.2亿美元，向汇丰派驻一个200-400人的监控团队，对其业务进行审查，还威胁要吊销它在美国的营业执照。 孟晚舟事件后，有人怀疑，美国用华为与汇丰做了私下交易，即：汇丰帮助美国办华为，美国就饶过汇丰。 据路透社报道，汇丰银行早在2016年底就开始“配合”美国司法部对华为发起“调查”，并在2017年向美国司法部提供了一份未经公布的调查结果，声称Skycom和Canicula都是“华为集团”的一部分。 再加上华为向其提供的那份PPT，成了美国司法部要求逮捕孟晚舟的唯一“关键证据”。 让汇丰被质疑帮助美国并构陷孟晚舟的关键是，就在孟晚舟被捕期间，美国司法部终止了对汇丰的起诉。 但在为美国司法部起诉华为提供证据的事件曝光后，汇丰却相当“冤枉”地对外宣称：“在美国司法部于2017年要求提供与华为关系的信息后，汇丰除了调查合作外别无选择。” 事实是，汇丰不仅提供了所谓“证据”，还可能向美国提供了虚假证言。 据《纽约时报》报道，加拿大检察官吉布-卡斯利曾援引汇丰的说法称，该行被华为高管“欺骗”，是“受害者”。 气得鲜少接受媒体采访的任正非都跳出来反驳：“这家银行从一开始就清楚Skycom在伊朗的业务，也知道Skycom与华为的关系。华为和这家银行之间的往来邮件可以证明，上面还有银行的LOGO。所以从法律的角度来讲，该行不能说他们被骗了或者不知道。这些证据都在，这是赖不掉的。” 孟晚舟引渡案将汇丰推向了风口浪尖，中国社会各界的质疑声不断。 连《人民日报》都转发了《北京日报》的文章：《坑客户，汇丰终将失去所有客户》，表明了立场。 为此，汇丰发布澄清声明：“未来，我们将继续在业务、服务、人才和技术等各方面增加对内地市场的投入，一如既往地为中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同时，我们也希望社会理性对待、客观评价国际银行在中国改革开放进程中所发挥的积极作用。” 不仅如此，据英国《每日电讯报》报道，汇丰控股集团主席杜嘉祺还多方奔走，希望不要禁止华为向英方5G移动运营商销售其设备，否则汇丰银行在中国“将面临报复”。 但从诸多媒体披露的信息看，汇丰从来都没有它自己认为的那么白。这家生于中国、长于中国的英资银行，甚至是带着对中国殖民掠夺的血汗和耻辱而发展起来的。 19世纪60年代，洋务派发起实业救国运动，要“师夷长技以制夷”。单单是创办“江南制造总局”，就花了25万两白银，每年的经费更是高达40万两。 与此同时，清政府内忧外患不断：要训练水师，要**太平天国，还要收复新疆。处处需要用钱，孱弱的清政府根本无力承担。 国门打开后，帝国主义在中国的贸易迅速发展，商人同样缺钱。 但中国只有一些外资银行的小分支，根本无法满足庞大的金融需求。 大英轮船公司驻香港的业务总监托马斯·苏石兰看准机会：只要成立一家总部设在中国的本土银行，一定会有大把的钱赚。 在香港著名律师波拉德的帮助下，苏石兰拜访了新旗昌洋行、太古洋行、老沙逊洋行、怡和洋行等14家外资银行，说服它们共同出资500万港币，成立一家本土银行。 这些洋行无一例外都是靠鸦片贸易发家的，他们联合成立的本土银行就是汇丰。 1865年，汇丰银行总部在皇后大道中1号开张。次月，他们又在上海和平饭店开设了分行。 不过，汇丰看不上贩卖鸦片、高利贷这些小买卖，它要割的是清政府的韭菜。 9年后，苦苦等待的机会来了。 1874年，日本对台湾发起了一场武装侵略。慈禧为巩固台海防卫，派李鸿章四处向外资银行借钱。各大银行不想得罪日本政府，都不借。 背靠英政府的汇丰恭候多时，决定狠宰一笔：当时市场公开发行的债券，平均年息只有8%，但汇丰要15%。 承发近代中国的第一笔国债让原本利润微薄的汇丰站稳了脚跟，并从此一发不可收。 1874年到1890年间，清政府共有26次举借外债，总额4136万两；其中，汇丰银行一家贷了17笔，金额2897万两，占70%。甲午战争前后，清政府借款3.5亿两，汇丰独占1.33亿两。 在中国人最耻辱的那个庚子年——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战后，清政府签署了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 还记得战争赔款那一项么？ 中国对各国赔偿白银4.5亿两，价息合计超9.8亿两，以关税、盐税等作抵押。 这个赔款方案就是汇丰承办并精心设计的。 9.8亿两白银大约相当于清政府24年全部税收。汇丰借此控制了中国关税，成为海关税收的独家代理。 不仅如此，在每一笔对华贷款中，汇丰都会附加苛刻的条件。比如，在“英德续借款”中，它规定中国海关总税务司一职在借款偿清前一直由英国人担任。于是才有了英国人执掌中国海关总税务司长达45年的奇观。 借由一次次战争借款和赔款，汇丰一步步控制了中国的关税、盐铁税，扼住了中国财政的咽喉，让中国彻底沦为帝国主义的经济附庸。 而垄断中国金融的汇丰也赚得盆满钵满。到1902年，汇丰银行的总资产达到2.8亿港币，存款总额1亿港币。 ▲1921年，汇丰耗资1000万两白银修建的总部大楼。当时，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中国人与汇丰的业务往来均须从后门进出 “今外国鸦片之耗我，岁凡三千三百万，此则人尽痛恨之，岂知洋纱、洋布岁耗凡五千三百万。”康有为曾在《上清帝第三书》开篇写道。 比战争赔款和贩卖鸦片危害更大的，是外资如狼似虎的工业掠夺。 1911年，外资在中国的工业资产比1895年增加了10倍以上。这背后，同样离不开汇丰的支持。 从烟草、纺织、煤矿，到电气、造船，通过扶持席正甫等一大批买办，汇丰在中国到处投资实业。 不过，汇丰投资实业有一个原则：对中国本土工业，能不投的绝对不投；但只要是英国的企业，一切都好说。 当时英国在华最重要的48家企业，全都和汇丰有业务往来。 打击中国民族工业之余，汇丰的投资也换来了巨额回报。比如，怡和纱厂从1912到1914年3年的利润，相当于全部资本；上海电力公司，业绩三到五年就能翻一倍。 1934年至1938年，汇丰投资的在华外资企业平均利润率为15.3%，比同期的英国本土公司高出近5个百分点。 这背后，很多都是泯灭人性的血汗工厂。 被美国抓住把柄的洗黑钱生意，汇丰或明或暗已经干了一百多年。 汇丰银行的存款是无需实名制的。早在清政府时期，就有许多贪官污吏，在汇丰存入了大笔匿名资金。 起初，权贵更喜欢将资产转移到海外。汇丰真正在权贵间名声大噪，是因为庆亲王奕劻。 放到现在，奕劻可是只大老虎。他在英国的银行，存款高达712万英镑，同时在海外拥有多套豪宅。 1903年，奕劻在汇丰银行北京分行，存入了120万两白银。 汇丰的一名会计，把这个存款信息偷偷告诉了北京的南城御史蒋式瑆。颇具正义感的蒋式瑆马上向慈禧弹劾奕劻。 奕劻是慈禧自家人，且是朝廷重臣，做过总理各国事务大臣，还是铁帽子王。可这是重大贪腐，不得不查。 慈禧象征性地派专案组到汇丰查账。结果，汇丰说，我们不能透露客户隐私，拒绝配合。 调查没有结果。最后，慈禧以诬蔑大臣为名，罢免了检举人蒋式瑆的御史职务了事。 这件事很快传开了。大家心照不宣，知道朝廷查不动汇丰，也不愿意查。 这成了最好的广告。 贪腐资金开始大量向汇丰聚集。清政府被推翻后，巨额匿名存款被汇丰悉数笑纳。 这门生意来钱太快，一旦沾上就戒不掉了。 2012年，汇丰银行首席合规官戴维·巴格利参加美国听证会时承认，四年前自己就知道墨西哥70%的贩毒洗钱活动是通过汇丰进行的。 汇丰的客户不仅有毒贩，还有恐怖组织。 沙特的拉吉哈银行是“基地”组织的早期捐款人，与恐怖组织素有往来。而汇丰美国曾向拉吉哈银行提供10亿美元融资，汇丰香港还为其提供港币服务。 除了洗黑钱，汇丰还曾滥用各种政治特权牟利。 比如操纵外汇市价。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汇丰控制着中国近70%的外汇买卖。汇丰在交易中，不以实际的汇率为准，每两故意挂缩0.46875便士。截至1937年，仅在中国偿还外债的过程中，其盘剥收益就达到1500万港元。 2014年，汇丰还曾因操纵全球外汇交易市场行为，被英美共处罚金6.18亿美元。 还有滥发货币。汇丰是拥有港币发钞权的三家银行之一，一度占发币总量的90%。截至1949年，汇丰发币9亿，其中6亿流入内地。香港发行货币，是外币汇兑本位制，具有殖民属性，大量流入内地极大地破坏了中国的主权和相关利益。 同时，在港英政府支持下，汇丰常年超额发行货币。比如，1912年，汇丰发行2500万，而流通只有1600万；1936年，发行1.3亿，流通8500万元。通过将超发的钱放贷出去，汇丰攫取了大量利润。 更过分的是，大发战争财、国难财的汇丰还热衷于搅局中国政治，甚至是制造战争。 在李鸿章与左宗棠的政治斗争中，汇丰帮助李鸿章扳倒了左宗棠的钱袋子胡雪岩。 自此跻身权力中心的李鸿章也不忘投桃报李：修建天津唐山铁路，李鸿章指定汇丰为收款银行；建工厂融资，找汇丰；战争借款及政府的税收存管，也都交由汇丰操办。 汇丰一跃成为全国洋行之首。 后来，孙中山发起革命，汇丰开始两边下注：一边给清政府贷款，一边给革命党贷款。 1924年，为了阻止孙中山统一中国，汇丰还贷款给广州买办商团，帮他们买武器推翻孙中山。如果不是革命军发现得早，孙中山差点就被害死了。 辛亥革命后，孙中山被迫下台，汇丰同样“出了一份力”。 经济封锁是袁世凯得以窃取革命成果的重要原因之一。而正是汇丰当初设计的以关税为抵押的赔款方案，导致辛亥革命后，帝国主义以清理债务、保障债权为借口，夺取了关税支配权。被冻结的关税归汇丰、德华、华俄道胜三家银行存储保管，汇丰上海分行是总枢纽。 袁世凯上位后，汇丰金融特权丝毫没有受损。在“善后大借款”中，汇丰作为主要借款方再一次控制了中国盐税。 为黑帮、恐怖分子洗黑钱，操纵外汇市价，滥发货币，参与甚至操纵政局……你永远无法想象，汇丰为了赚钱可以做出什么。 “两条船，一条是同胞的，一条是外族人的。无论是谁的，我们肯定在那条更安全的船上继续行驶。”汇丰香港曾经的大班（主席）沈弼对手下说。 汇丰就像维多利亚时期的海盗，从来没有所谓归属，利益和安全是它唯一的方向。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汇丰在大陆的特权被取消，重心开始转向香港。 此时的汇丰，在香港依然享有发币特权。加之港币和英镑挂钩，它在香港金融业仍然拥有绝对话语权。 1971年，44岁的沈弼升任汇丰大班。在他的治下，汇丰在香港重振雄风。 此时的香港商界，正是华人企业家崛起的时代。 汇丰的投资风格开始转向，相较追求安逸的英资企业，沈弼更喜欢有拼劲、盈利能力更强的华资公司。 在“华洋争霸战”中，汇丰扶持了大批华人企业家。其中最著名的是两代香港首富：包玉刚和李嘉诚。 帮“船王”包玉刚拿下九龙仓地皮，从航运业转型房地产，以及帮李嘉诚拿下老牌洋行和记黄埔，实现“蛇吞象”。两大首富的两场关键战役中，汇丰都是幕后的重要推手。 在沈弼时代，港资逐渐控制了香港经济命脉。汇丰也因此成为狮子山精神的代表。 ▲沈弼离任前，斥资52亿港币重建的 汇丰香港总部是当时全球最贵的单体建筑 “圣诞钟买汇丰”成为老一辈香港人的习惯。汇丰的股票被视作上等礼物，甚至可以像传家宝一样传给下一代。汇丰股价下跌时，人们还会自发地护盘。 可是，香港人的汇丰情结，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1985年，《中英联合声明》发布，香港回归成为定局。 “当夜幕降临时，我们会成为一个属于中国的银行。”汇丰一边安抚国人情绪，一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1993年，赶在香港回归前夕，把全球总部迁到了伦敦。 在此前的“乱港事件”中，汇丰的倾向同样十分明显。它一边配合在港资金外流，一边为暴徒提供资金账户。“乱港四大天王”里的黎智英用来公开转账的乱港资金，用的就是汇丰的户头。 今年年初，新冠疫情来袭，汇丰的表现再次让人心寒。 4月1日，汇丰发布公告称，将取消2019年四季度和2020年前三季度的派息。 这则看似平常的公告，对于很多香港人而言，却意味着信仰的崩塌。 过去多年，汇丰的派息占利润的比例长期高于60%。即使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也未曾取消股息。 汇丰就像是香港经济的压舱石。持续而稳定的分红，让很多个人、保险机构和养老基金几乎完全依靠其股票分红来维持流动性。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汇丰取消派息引发的连锁反应对香港金融业的冲击是巨大的。 总部迁回英国后，为了稳定香港的情绪，甚至向中国示好，汇丰多次表示要将总部迁回香港，但其一次次表态，都被证明只是为了稳定军心。 或许在其内心，只有美国，才是最安全的那条船。 中国政府待汇丰不薄。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中国政府特批汇丰上海分行继续经营外汇业务。 作为上海改革开放前仅存的两家英资银行，汇丰几乎垄断了内外资企业进出中国的相关业务，依靠经营外汇业务赚得盆满钵满。 1997年香港回归后，中国政府保留了汇丰在香港的发币权等特权。同时，汇丰还成为首批在上海浦东可以经营人民币业务的外资银行之一，还先后获准入股了多家中国内地金融机构，尽享内地发展的红利。 就在汇丰配合美国司法部起诉华为的2017年，它还在中国内地赚取了25亿美元。 2019年，汇丰四分之三的业务和近9成利润来自中国。 可是，在孟晚舟事件上，汇丰还是选择了站在美国那边。 资本虽然没有国界，但没有立场、没有底线的两面派从没有什么好下场。 就像香港前特首梁振英说的，“这家自称英资的银行万万不能一边赚中国的钱，一边跟着西方国家做损害中国主权、尊严和人民感情的事。” 当然，汇丰客观上也对中国的发展发挥过一些积极作用，比如早期，其针对洋务派的借款客观上促进了中国近代民族工业的兴起。 1939年，日本曾向中国发起针对法币的货币战争。汇丰与渣打共同出资500万英镑，买进大量抛售的法币，帮助中国了稳定汇率。 改革开放过程中，汇丰也桥接东西，打开了中国与世界的金融通道。 仅2017年以来，汇丰参与的中企跨境融资总额达到5070亿美元，为中资企业提供贷款及其它融资累计达1510亿美元。同时，汇丰还协助全球超过40个国家的外企投资中国，在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以及服务“一带一路”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所有这些业务，也都让它赚得盘满钵满。 无论是当初，还是今天的中国，汇丰若不愿意做这些业务，并在其中有所贡献，愿意取代它来做业务、做贡献，而且可以比它贡献得更好的人，应该能从北京一直排队到华尔街。 正如梁振英所说，“中国和香港都没有欠汇丰，汇丰在中国的业务，中国和其它国家的银行完全可以隔夜取代。” 声明中“希望社会理性对待、客观评价国际银行在中国改革开放进程中所发挥的积极作用”的汇丰，首先要做的，应该是理性对待，客观评价自己，以及今天的中国。 1.《汇丰银行买办百年史（1865-1965）》上海档案信息网 何品 2.《汇丰银行里的每一分钱，都沾满了中国人的斑斑血迹》酷玩实验室 3.《汇丰银行：吸血中国150年》科工力量 4.《狮子银行：百年汇丰传记》戴维·凯纳斯顿 ✎ THE END 出品人：毕亚军 主编：毕亚军 责编：周怡 熊剑辉 美编：刘彦潮 运营：方乐迪 张婵 倪晨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部分图片来自网络，且未能核实版权归属，不为商业用途，如有侵犯，敬请作者与我们联系 作 者丨杨 凯 图片：网络、图虫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