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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合之众,无何之用?

@陈达美股投资
旅几个地方、读几本闲书、像个纯白的傻子一样地对一切的好奇永不知足,这是我最舒展的生活状态。而最近这段时间,我有幸几乎天天如此。 这两天读了一本被几个朋友安利了无数遍的百年畅销书:《乌合之众》。 勒庞的《乌合之众》这本书,爱其者如云,厌其者如织,始爱后厌者如鲫,唯独缺少对其无所谓的人。只要你读了,你就必须对它或爱或恨,皆由于此书所开的脑洞又多又深,大段大段鲜明**的骇人观点与学术上不严谨但催人意淫的论证(如果有论证的话)。你要么膜拜到抄断笔,你要么鄙夷到捏断鼻。 我引用几个书里比较经典的脑洞出来,你们感受一下。(本书所有引用来自于北京联合出版社2015年版) -------------------------- “群体中累积起来的只有愚蠢的智慧,而并非天才的智慧。” “只有用非常简单明了的方式去表达观念时,群体才能接受,因此观念要想流行,必须经过一番彻底的改造才行。……我们会发现,对它们进行彻底的改造以适应群体相对低下的智力水平是多么地必要。” “群体不善于推理,却急于采取行动。它们目前的组织力量强大,其形成的规则也很快会具有旧式教条的威力,即不容置疑的专横权利。“ ”究竟该如何影响群体的想象力?我们很快就会知道。首先要掌握这种本领,万万不可求助于智力或推理,也就是说,绝对不可以采用论证的方式。” “有时,在某种狂暴的感情——譬如因为国家大事——的影响下,成千上万孤立的个人也会获得一个心理群体的特征。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偶然事件就足以使他们闻风而动聚集在一起,从而立刻获得群体行为特有的属性。” “专横和偏执是一切类型的群体的共性,但是其强度各有不同。但这个方面,支配着人们感情和思想的基本的种族观念,会一再表现出来。” “群体随时会反抗软弱可欺者,对强权低声下气。如果强权时断时续,而群体又总是被极端情绪左右,它便会表现得反复无常,时而无法无天,时而卑躬屈膝。” ---------------------- 一些人读之必然拍案叫绝,认为说得**对;而另一些会被字里行间浓浓精英主义优越感所恶心,从现代西方社会“政治正确”的角度,这些观点显然都很不正确。对于人民群众,西方社会学界有从 “人群”(crowd)到“大众”(mass)再到“公众”(public)的认知与态度转变。现在某个政治领袖要是敢振臂一呼吐槽“人群”智捉,那就等于政治生命的自裁,你必须与“公众”媚眼顾盼、如胶似漆。 所以说这本思想过时的书肯定不是什么圣经,甚至都不是什么严肃的学术著作,从一个骇人的结论跳跃到另外一个骇人的结论,中间论证与举例也就是草草了事。所以该书煽动力有余,论证力不足,为其硬伤。但作者的洞察力以及预见力(考虑到成书于十九世纪,再考虑到之后的纳粹、共产主义等运动),还是令人肃然起敬,visionary的人我总是非常折服。 我们不谈主义,只谈生意。勒庞书里的一些论点,之于投资里的大众心理学,我认为可以引起丰富的思考。首先第一个观点,勒庞认为一个个体在成为群体的一员时,他就会意识到人数赋予他的力量,这足以让他生出杀人劫掠的念头,并且会立刻屈从于这种诱惑。 当一个人与人群站在一起时,就会产生自己不可战胜的幻觉,这我深有体会。 回国待了几天见了不少故友,茶过三巡我顺势开始布道股权投资,但故友们纷纷不为所动,我遭遇了一个无比 tough 的 crowd。究其原因当然不难理解,在刚刚经历过一个牛逼了二十年的楼市和熊逼了十年的股市之后,已经没人相信楼市会跌、股市会涨。你跟他们提股权,他们在心里想这哥们是不是在美国脑子待坏掉了。 我相信沪深300未来十年的预期回报率要远高于楼市,我也一直定投并鼓吹定投沪深300指数基金,我也不会在国内买房。但是这个信念,我知道我在饭桌上是少数派,并且很可能是一个人的狂欢。当独自一人时你很容易自我怀疑,但如果是在一群人里你会感觉自己天下无敌,这就是人群与人数赋予的力量。所有人都觉得房子是最值得持有的资产,你拿着就会安心;你发现你做了没房而持股的独行侠,你就要慌;很多时候怕错过的怕总是要大于怕赔钱的怕。 独了,你就慎;众了,你胆子就肥了,就容易飘。 比如你现在看郁金香泡沫,你肯定会觉得古人怎么蠢得如此纯天然,居然去投机几朵花。这其实就是你独身一人置身事外在看一群远古的人;但从当事人群的角度来看,我并不觉得投机郁金香比投机区块链更不理智。而后人看我们,也会觉得我们非常纯天然,居然去投机几串码。 所以你可能在吹嘘布道的是同一件事,但人群不同,整件事的意义自然不同。你与互相接盘的币友群吹比特币,和与决绝地保持距离的圈外人吹比特币,并不是在做同一件事。顺便提一句,我与另一个国内的故友见面聊起,我同样开始传道股权,结果却被其以比特币反传道,与我大侃比特币之价值无比,旁征博引徐小平老师之不要外传。总之,一场革命就在眼前,兄弟你抓紧时间拥抱。 我听其语半晌默不作声,完了后就问他一个问题:既然你认为比特币价值如此之大,那我问你—— 假如今后再无人从你手上买你的比特币、而你成为最后那个接盘侠,你打算如何发挥出你那些卖不出去的比特币的巨大价值?吾友一时语塞,于是,友谊又走到了尽头。 既然是价值巨大的革命性技术,那不该是仅仅要靠找到下一个接盘侠来发挥价值吧?博傻不是不能暴富,但是好歹你别去相信自己是在拥抱革命吧?(况且我从来不觉得“革命”是个褒义词。) 勒庞的另外一个观点,是认为聪明人根本不值得跟人群为伍浪费时间。他认为人群的平均智力绝对不是个体智力的平均,而是会蠢出一个新水平;人群从来不推理,人群只是认为自己在推理;一个伏尔泰能秒杀一群福尔摩斯,与我们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箴言截然相反;单个人理性,一群人智昏。 我觉得未必真的是智力不济,而是情绪懵逼了理智。任何人哪怕再理性滔天,当有一天你早上起床后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在以同一个姿势操作同一个动作,你难道不会产生强烈的模仿冲动?尽管对意义一无所知仍然情不自禁地要去模仿,这是我们身上动物精神的一部分。前面说过,多数研究证明“被抛弃的恐惧”(踏空的恐惧)要远大过“被割韭菜的恐惧”(本金损失的恐惧)。如果你身边没有人投机比特币,你可能会比较有抵抗力,(我认为)短期或许是不幸但长期来看是你的幸运;然而你一旦涉足“币圈”,抵抗力很可能立马土崩瓦解——因为你怕再不追你就要被这圈人给北京折叠了。叠到了另一个阶级的空间。 所以就算你自诩理性到经济学教科书里设定的那种抽象地步,一旦跟随人群,理智便荡然无存。用勒庞的政治不正确式表达方法来说就是:如果男人特长于理性、女人特长于非理性,那么一个爷们是爷们,一群爷们就会表现得像个娘们(这话我不认同啊我不是sexist,我是妇女之友啊姐妹们)。 《乌合之众》里还有一个观点让我很有共鸣:“影响大众想象力的,并不是事实本身,而是它扩散和传播的方式。” 勒庞举例“最能打动各种群体想象力的莫过于戏剧表演”,群体缺乏推理能力,但是有活跃而强大的想象力,而最能打动群体的莫过于离奇的故事,能“唤起头脑中栩栩如生的想象”。 所以你想要吹捧某种资产, 干巴巴地谈价值是没有前途的,你必须要讲故事、讲理想、讲情怀、讲革命。比如特斯拉、乐视这样标准的故事股(story stock,根据 Damodaran 教授的定义,年轻的公司+ 巨大的市场 + 会讲相声的CEO = story stock),只要故事还讲得下去,估值就降不下去;你别看乐视现在大厦将倾,但其实他故事尚未完全讲死,所以要是被人接盘拍个续集甚至三部曲,起死回生也未可知。还记的罗伯特·席勒说的吗:资产泡沫其实不太像泡沫,而更像是传染病。你以为它死绝了,但不知何时又会卷土重来。 而资产泡沫的膨胀一定迫切需要故事的传讲,比如中本聪的身世之谜、比特币耶稣的跌宕人生、比特币与两个披萨的爱恨情仇、云云。随便哪件事放在《知音》里都很有讲头。即使是干巴巴的价值投资,也要借助于诸如交际花巴菲特的一件件栩栩如生的轶事与首富的光环才能发扬光大。如果靠格雷厄姆和施洛斯这些不解风情、个性行事如同阿尔卑斯山区那种放一百年都不过期的干面包般味同嚼蜡的糟老头子来传讲,怕是价投到现在仍然只是一个隐秘的邪教。 如果你说“我投资就看坚挺而干净的资产负债表,和十分有限的行业竞争”,你肯定吸引不到读者的呀。你肯定要讲讲沙丁鱼罐头的故事,或者是打棒球的故事,当然这仍然很不够——克拉曼的《安全边际》一开始就是出版方的一场梦魇。你还要讲讲不会半句英文的白俄罗斯大妈 Rose(Mrs. B)在内布拉斯加创业的故事、你还要讲护城河、城堡与骑士的故事、你还要讲讲与对冲基金打一个100万美金的赌的故事。这么多有血有肉的故事给你讲个一千零一夜,再 tough的 crowd 也会为你沦陷为你土崩瓦解。 “必须把事例摆在作为一个整体的群体面前,而来源则隐藏起来不必告诉他们。” ----------------------- 当然不管怎么样,《乌合之众》都是一本不宜太过当真的书,不然可能会走火入魔,皆因很多观点过于奇葩且缺乏论据,且很不政治正确。而之于咱魂牵梦绕的投资事业,反正研究大众心理是一门必修课,批判式地多读点书没坏处,主要也是为了剖析自我。很多大师会直接告诉你:don't follow the crowd(不要追随人群),但是大师您能不能先别走、能不能再让我追问个 how?不跟随人群在大多数情况下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对其追根溯源,《乌合之众》就算没有很好的论证,也至少做到了很好的煽动。 利益披露:作者不持有区块链资产与文中所提到的股票。 本文行文仓莽,如有不足之处,还请各位海涵斧正。 转载我是欢迎的,但请您署名陈达,在此谢过。 新开微博:陈达美股投资,欢迎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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