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李德林 编辑 | 张佳儒
一种动物毛发比黄金还珍贵,这样的上市公司你会不会抢着买它的股票?如果你买了,今天你一定会泪流满面。别想太多,一定是亏得让你泪如雨下。中植系上市公司中银绒业8月12日摘牌退市。这是中植系又一家上市公司玩儿完了,中植系的末路流淌着无数泪水。
中银绒业,摘牌前的股价一毛八,素有A股不死鸟之称。控股股东恒天金石是中植系企业,所以中银绒业又被视为中植系上市公司。因为恒天金石持股比例太低,加上股东分散,中银绒业又自认为是无实际控制人,所以在临摘牌之前没有股东出手相救。曾经,中银绒业有大股东,所以一直折腾,直到中植系成为第一大股东,终于把自己玩儿完了。
中银绒业2008年借壳上市后就一直作妖。业绩都只是账本上的,净利润从2008年的3557万一路增长到2012年的2.81亿。那几年,A股进入大熊市,中银绒业的纸面富贵还推动股价暴涨12倍。中银绒业的弄虚作假游戏进入2013年就演砸了,三名香港大客户发现是三名潮汕同乡名下的皮包公司,财务造假、虚构合同、隐匿裙带客户的问题开始浮出水面。
财务造假、股价飙涨,一场造假坐庄游戏最终把老板给送进去踩缝纫机。把戏到这个时候通常就要剧终了,可这才是中银绒业故事的转折点,马上高潮就来了,说要参与盛大游戏私有化,七搞八搞,没成。到了2019年,负债超过90亿的中银绒业终于走到了破产重整的地步。中植系那几年就如同盘旋在A股的秃鹫,专门挑拣破产重整的烂公司去发财。
恒天金石成为中银绒业的控股股东。中植系进入后,正好遇到国家提出双碳战略,喜欢在资本市场拨风弄云的中植系提出了“羊绒业务+实体投资”的双主营业务模式。所谓的实体投资就是要从上游锂矿到中游正负极材料制造,搞锂电产业链。给大家提个醒,很多所谓的双主业,一定要小心重组方进来搞投机,他们的新业务很多都是为了炒股票的概念而已。
中银绒业进入锂电领域后,最高营收只有6.28亿,2021年扣非后赚了2352万,其他年份扣非后都是亏损的。到了2024年就更惨了,一季度营收只有4892万,扣非后亏损928万。锂电的布局再也没有当年羊绒的荣光了,因为2012年之前他们编造了软黄金的故事崩盘后,造假者阴影令他们再次重组后难以获得市场的认可。所以,莫造假,造假误终身。
中银绒业本来还想自救,在没有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之下,公司只能自己回购。回购了几千万股,还是没有救过来。在这个过程中,不少散户火中取栗,从5月27日到6月7日,散户累计买入15.99亿元,占成交的95.14%。带血的筹码最终变成了锋利的刀。停牌前,那些买入的散户们没有逃生的机会,一直跌到每股一毛八,最终陪着中银绒业走完A股最后时光。
中银绒业摘牌了,其实在一个星期前的8月5日,中植系的另一家上市公司美吉姆退市了。美吉姆跟中银绒业一样,也有一个响当当的概念:早教第一股。美吉姆曾经有门店524家,营收超过6亿,净利润过亿。从2020年开始到2022年一直亏损,亏损总额超过11亿。2023年闭店203家,营收1.07亿,亏损就更厉害了,一年就亏损了9.49亿,高管还抓了一批。
中银绒业、美吉姆以两三毛的股价退市只是中植系末路的一个缩影。整个中植系在高峰期参与投资的上市公司有33家,其中控股有9家,包括康盛股份、融钰集团、美吉姆、天山生物、美尔雅、凯恩股份、准油股份、ST宇顺、中金科技。现在,中植系染指过的猛狮科技、联络互动早就完犊子退市了,中南文化、美丽生态、康盛股份、节能铁汉等也到2元以下了。
在中植系概念股岌岌可危之时,6月28日,中植集团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破产清算申请,248家企业进行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美吉姆、中银绒业、联络互动、猛狮科技等上市公司的退市只是中植系的一个缩影。这家成立于1995年的集团公司,巅峰期时期金融机构就有至少30家,资产超过万亿,截止2023年11月资产账面金额2000亿。
中植系的老板解直锟设计了金融+实业的模式。实业领域依托参控股的33家在A股、港股、新三板上市公司,布局发展半导体、大数据、大消费、大健康、幼儿早教、新能源汽车、生态环保等多个细分行业龙头。同时在金融领域汇聚了基金、保险、信托、期货、典当PE等至少30家金融机构,形成PE+上市公司的商业模式,赚取一二级的闭环绝对利润。
中植系的具体玩儿法就是以信托为核心进行融资,然后将资金投入到PE等私募基金中,为了不显山不露水,做二、三股东,将低价投资的资产,孵化成熟后再注入上市公司,和大股东共享资本市场的收益。说直白一点,就是中植系通过金融企业搞钱,注入到私募基金,私募基金低价找项目,项目孵化一段时间后高价注入上市公司,再通过二级市场高位套现。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中植系的套路看上去很好,实际上重复的是当年德隆系为首的庄家老套路。当年,德隆系旗下有券商、银行、保险、信托等公司,加上外面的金融机构弄钱,搞项目,装入上市公司。可惜遇到熊市,股票涨不上去,自己不断用资金挺着,资金接不上就崩盘。中植系一样,通过二道贩子模式搞重组概念,二级市场套现难,资金端成本拉高,时间一长就断。
中植系崛起于庄系丛林时代。那个时候,德隆系、鸿仪系、农凯系、泛亚系、格林柯尔系、朝华系、明伦系、涌金系、方正系、天宝系、托普系、凯地系、泰跃系、成功系、飞天系、中科系等一大批资本枭雄,你方唱罢我登场,最终都消失在滚滚红尘之中。中植系晚于德隆系等大佬,却成为集大成者,高杠杆游戏之下,倒在2023年的冬天。
A股曾经闯出过很多枭雄,他们总是以经世济民的形象出现,他们总是以金融家的形象走到前台,以拯救实业为己任。其实他们骨子里就是通过金融去A股坐庄,想赚走金融和实业两个领域的每一个铜板,他们的蓝图之下是无尽的贪欲,时间是他们的毒药。中植系的末路更是庄系的黄昏。面对中植系的倒下,也许,老百姓会说,久走夜路,一定会遇到鬼的。
精彩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