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ck_George
2020-11-14
说的啥
@互联网怪盗团:
三季报之前乱传“腾讯游戏收入同比下滑”的小朋友,可以找块豆腐把自己撞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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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pan>“我听到一种说法,《王者荣耀》《和平精英》上个季度的流水都掉的特别快。所以,腾讯游戏三季度收入可能同比下滑。这是真的吗?”</span></p> <p><span>资本市场的月经/年经传闻又来了——“腾讯游戏流水下滑”。谁也不知道这种谣言是从哪里发源的,但是每个季度必然出现一次(也许不止一次),到处有人在传……</span></p> <p><span>2018年一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8年二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8年三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8年四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9年一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9年二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9年三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9年四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20年一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20年二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20年三季度也在传。</span></p> <p><span>微信群在传,</span></p> <p><span>朋友圈在传,</span></p> <p><span>**在传,</span></p> <p><span>知乎在传,</span></p> <p><span>自媒体在传,</span></p> <p><span>卖方分析师在传,</span></p> <p><span>买方研究员在传,</span></p> <p><span>基金经理在传,</span></p> <p><span>路人甲也在传。</span></p> <p><span>《王者荣耀》二周年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王者荣耀》三周年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王者荣耀》四周年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王者荣耀》五周年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和平精英》开服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和平精英》一周年的时候也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涨到2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涨到4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跌回3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第二次涨到4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第三次涨到4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涨到5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涨到600港元的时候也在传。</span></p> <p><span>买了腾讯的人在传,</span></p> <p><span>没买腾讯的人在传,</span></p> <p><span>曾经买过腾讯但是在2019年抛了的人在传,</span></p> <p><span>想买腾讯但是一直没等到入场时机的人在传,</span></p> <p><span>没买腾讯而且希望这家公司完蛋的人在传,</span></p> <p><span>没买腾讯而且希望整个互联网行业都完蛋的人在传,</span></p> <p><span>买了腾讯但是不知道自己买的是啥的人也在传。</span></p> <p><img src=\"https://static.tigerbbs.com/2acbcb0ce60b4717afe5df472dfd9c27\"></p> <p><span>(嘉神川诺艾尔语录:您请便,我无所谓。)</span></p> <p><span>当我还是券商分析师的时候,我的一大半时间都被浪费在验证这些“陈年老谣”上面:</span></p> <p><span>《王者荣耀》流水下滑了;</span></p> <p><span>《王者荣耀》虽然流水没有下滑,但是用户下滑了;</span></p> <p><span>《和平精英》流水表现不佳;</span></p> <p><span>《和平精英》虽然流水表现不错,但是吸走了《王者荣耀》的用户;</span></p> <p><span>《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表现都还可以,但是腾讯游戏其他产品不行;</span></p> <p><span>字节跳动游戏业务崛起了,腾讯游戏就要玩完了;</span></p> <p><span>字节跳动游戏业务没有崛起,但是明年要崛起了,所以腾讯游戏将在明年玩完;</span></p> <p><span>字节跳动游戏业务明年也不会崛起,但是阿里游戏崛起了,所以腾讯游戏还是会玩完;</span></p> <p><span>字节跳动游戏、阿里游戏都不会在短期内崛起,但是某个我们从来没听说过的发行商会崛起,腾讯游戏注定无法逃脱玩完;</span></p> <p><span>腾讯游戏在海外市场非常不受欢迎;</span></p> <p><span>腾讯游戏在海外市场受欢迎,但是不可能持久,很快就要衰落;</span></p> <p><span>游戏渠道相对于CP的话语权上升了,不利于腾讯游戏;</span></p> <p><span>游戏渠道相对于CP的话语权下降了,不利于腾讯游戏;</span></p> <p><span>游戏渠道相对于CP的话语权保持稳定,仍然不利于腾讯游戏;</span></p> <p><span>腾讯游戏高层发生了变动,所以会衰落;</span></p> <p><span>腾讯游戏高层没有发生变动,所以仍然会衰落;</span></p> <p><span>我不知道腾讯游戏高层是谁,但我还是觉得腾讯游戏会衰落……</span></p> <p><span>请注意,以上每一行字都代表一个独立的“传闻”,很可能来自不同的买方小朋友,需要你去单独验证。你必须同时证伪上述全部传闻,才能够勉强说服大家“腾讯游戏收入没有下滑”。然后呢?</span></p> <p><span>然后这个季度过去了,下个季度又来了。上述所有传闻,一字不改地又来了一次。<span>本怪盗团团长</span>愁眉苦脸地看着微信上不停上浮的对话框,困惑地反问:“不是已经给你求证了吗?”</span></p> <p><span>对方中气十足、洋洋自得地回答:“上次你求证的是‘上个季度腾讯游戏流水有没有下跌’,现在我让你求证的是‘这个季度腾讯游戏流水有没有下跌’。废话那么多干嘛,快去求证!”</span></p> <p><span>当然,我也可以选择不去求证(所以我今年不当券商分析师了)。但是,市场上有无数的分析师、专家、自媒体等着去“求证”,信息来源真真假假,推演逻辑五花八门。你不去到处乱传,自然有人到处乱传。</span></p> <p><span>一个人对你大叫:“腾讯游戏下个季度总崩盘!”你会哈哈大笑,心想这人是哪个精神病院出来的。</span></p> <p><span>两个人对你大叫:“没错,腾讯游戏下个季度确实要总崩盘!”你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是手里的笔有点拿不稳了。</span></p> <p><span>三个人对你大叫:“经过多方验证,经过全面深入的市场调研,腾讯游戏下个季度一定会总崩盘,你懂吗!”你的呼吸暂停了,头疼发作,心想着要不要喝一大杯烈酒、冷静一下……</span></p> <p><span>十个来自不同机构、不同微信群、不同市场背景的人同时对你大叫:“腾讯游戏下个季度总崩盘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因为你是我兄弟,我特意告诉你……”</span></p> <p><span>好好好。你站起来把腾讯股票清仓了,或者说服基金经理清仓了,或者写了篇研究报告建议客户清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span></p> <p><span>2018年3月,我在写腾讯一季报的预测。综合手头的所有信息,我认为这个季度腾讯游戏的业绩会非常良好。但是,有一个大型买方的朋友给我发了一大段微信语音:“我有确凿的信息来源,腾讯游戏一季度没有完成KPI,内部士气低落。手游市场要变天了。”我心想,你跟我认识了这么久,应该不会坑我吧;于是我把预测的腾讯游戏增速调低了20个百分点。业绩真正公布的时候,我的预测信誉扫地。这位大买方的朋友可能确实没想坑我,但是他的信息来源坑了他。</span></p> <p><span>2019年5月,《和平精英》刚刚开服,从公开渠道即可得知情况非常不错。我也觉得很不错,但是有一个小型买方的朋友给我神秘兮兮地说:“我用人格担保,《和平精英》火不了多久,我有绝对权威的渠道验证。不要再推腾讯了,这家公司过气了。”我耐心地等待了一个星期,等待尘埃落定——得出的结论是,这位小买方的朋友的人格担保一钱不值,他的“绝对权威的渠道”是他自己脑子的幻想。</span></p> <p><img src=\"https://static.tigerbbs.com/e667a5ec0b7f4d179f11270ba1b1b3cd\"></p> <p><span>(谁再让我验证这种东西,我就让希莉去制裁他!)</span></p> <p><span>时间回溯到2011年,我工作以后第一次到香港,出席几家港股公司的业绩发布会。会后,我跟一个香港对冲基金的朋友出去喝酒,酒过三巡,对方讲了一段令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span></p> <p><span>“港股有一只股票,每个季度都有个别分析师写报告:《业绩增长不可持续,估值已经明显偏高,现在就是卖出时机》。很多投资者还真信了,就在季报之前抛掉了,还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的朋友也抛掉。等到季报发布会的时候,这群人就会坐在会场最后一排,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超预期的数字,一边用力打自己的脸。等到发布会结束,他们连午餐都不吃,饿着肚子回到办公室,就用更高的价格把自己抛掉的股票又买回来了。这只股票的代码是0700。”</span></p> <p><span>我问他:“那,下个季度呢?”</span></p> <p><span>“下个季度继续犯傻,接受市场毒打呗。有些人被教育一次就学乖了,有些人要被教育三五次,有些人则是教育无数次都学不会的。”</span></p> <p><span>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又是九年过去了。在这九年当中,腾讯股价也有两三年不涨、在一年之内回调40%的纪录;不过总体看来,凡是长期看多腾讯的投资者都赚钱了,而看空腾讯的投资者都跑输了大盘(甚至被消灭了)。这就是市场的毒打;再怎么愚钝顽固的人,在接受九年的市场毒打之后,总归也学会了。</span></p> <p><span>问题在于,港股通是2014年底才启动的;大部分内地机构投资者是2016年才涌入港股市场的,而且至今仍在爬坡阶段——也就是说,接受市场毒打的时间不够。此外,由于内地投资机构的人员流动率很高、年轻人很多,即便早年接受了市场毒打,经验也很难传下来。所有的弯路都要重新走一遍,甚至不止一遍。</span></p> <p><span>无论是初入江湖的年轻人,还是初入港股江湖的中年人,都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一上来就对现有秩序提出挑战。我给几百个机构投资者讲过腾讯,有内地的也有海外的;海外大型机构其实根本不需要你讲腾讯(因为每个人都会买),国内投资港股经验丰富的机构也不需要你讲腾讯。真正不熟悉腾讯,从而需要你给他们“讲腾讯”的,往往带着一种奇妙的自信,以及完全无法说服的倔强,随时准备反驳你的任何言论:</span></p> <p><span>“我在腾讯有很多朋友,这公司我太熟悉了,没什么意思。”</span></p> <p><span>“腾讯这公司有创新吗?没有创新的公司凭什么给这么高估值?”</span></p> <p><span>“《王者荣耀》是瞎猫撞到死老鼠,微信也是。”</span></p> <p><span>“别跟我扯什么腾讯游戏了,我玩游戏,腾讯游戏就是渣。”</span></p> <p><span>“在强大的字节跳动/阿里巴巴面前,腾讯算个啥啊。”</span></p> <p><span>“微信支付?那玩意有人用吗?我告诉你,只有loser才用微信支付!”</span></p> <p><span>“腾讯不可能赢得吃鸡游戏战局。什么?你说腾讯已经赢了?开玩笑吧?”</span></p> <p><span>“腾讯没有梦想,加班太少,缺乏狼性文化。”</span></p> <p><span>“反正我不乐意以4万亿估值买入一家社交/游戏公司。”</span></p> <p><span>“我见过腾讯的管理层,不行,水平还不如我。”</span></p> <p><span>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很好奇:既然对方这么熟悉腾讯、观点这么鲜明、这么不可说服了,为什么他还需要跟我沟通。这样的人不但不需要用一个下午跟我聊腾讯这家公司,也不需要加我的微信(因为纯属浪费时间)。</span></p> <p><span>后来我明白了:对方屈尊与我保持联系,是为了让我帮忙“求证”那些关于《王者荣耀》《和平精英》流水下滑的日经、月经、年经传闻。甚至不是为了让我“求证”,只是为了通过我的手把这些传闻传得更广。</span></p> <p><span>简而言之,对任何传闻的“求证”行为,本身就是在扩散传闻。如果你本人还有点公信力,那么你重视的任何传闻都会被视为由你的个人公信力背书。我是在2019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惜有点晚。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求证”这些传闻了。如果对方问我,我就打哈哈:“呀,我已经去问了,还没得到回答呢。”</span></p> <p><img src=\"https://static.tigerbbs.com/89fc7be240774f059118ec0c34d2a74f\"></p> <p><span>(我喜欢轻松的故事,不喜欢沉重的那一面)</span></p> <p><span>昨天我跟一个在游戏行业工作多年的朋友聊起了“腾讯游戏收入下滑”的传闻,及其不断被证伪的过程。这位朋友沉思片刻,问了我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span></p> <p><span>“假设这个消息是真的——我的意思是说,假设上个季度《和平精英》流水确实出现了大幅度下滑,《王者荣耀》也没有增长了,那又能证明什么呢?你们能通过这件事情,推导出什么投资决策呢?”</span></p> <p><span>我说:“他们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就应该卖掉腾讯,甚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买了。”</span></p> <p><span>对方说:“这不符合逻辑。你们的意思是:腾讯,作为一家5万亿市值、拥有五到六个主要业务板块、数万名员工、无数联营和参股公司的互联网平台,其投资价值主要是取决于一款游戏在某个季度的流水?难道不应该取决于它的整体研发、发行、用户黏性和创新能力吗?”</span></p> <p><span>我说:“噢,他们的意思是,这个季度的流水下滑,或许能推导出整个竞争态势的恶化,从而构成对未来几年的公司整体业绩的风向标……”</span></p> <p><span>对方打断我的话:“这仍然没有意义。历史反复证明,某一个季度的游戏收入对未来几个季度的指导意义有限。关键要看产品生命周期、新产品线、运营活动策略、玩家口碑,等等一系列的因素。你跟我提到的那些问题,全部是浮于表面、非常肤浅的。你们真的是依靠这种肤浅的问题去决定要不要投资一家公司的吗?”</span></p> <p><span>我笑道:“不要说‘你们’。我已经下贼船了。”</span></p> <p><span>附带说一句,我本来拟定的本文标题是《三季报之前乱传“腾讯游戏收入同比下滑”的小朋友,可以找块豆腐把自己<strong>撞死</strong>吗?》。但是我很快想到:</span></p> <p><span>第一,豆腐是不可能撞死人的,“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但是,豆腐是可能把人撞醒的,我这里主要指的是北方豆腐。南方的那种水豆腐也能把人唤醒,但不是撞醒,可能是湿醒?</span></p> <p><span>第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对于犯了错误的小伙伴,还是要以批评和自我批评为主。浪子回头金不换,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向前一步是黄昏向后一步是人生。乱传“腾讯游戏收入同比下滑”的小朋友能够在一块豆腐上撞醒,是本怪盗团团长的一个美好愿望,尽管我相信上述日经、月经、年经传闻在下个季度仍将卷土重来。</span></p> <p><span>最后,我还是要说一句:虽然嘉神川诺艾尔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主角,但是与牧濑红莉栖相比,她也就勉强能达到路人甲的水平(引战,逃)。</span></p> <p><span>El Psy Kongroo!</span></p> <p><span><span>微信公众号/视频号/新浪微博/**:</span></span></p> <p><span><span></span><span>互联网怪盗团</span></span></p> <p></p></body></html>","htmlText":"<html><head></head><body><p><span>2020年10月12日,国庆假期刚过完,有几个机构投资者朋友不约而同地问了<span>本怪盗团团长</span>下面一番话:</span></p> <p><span>“我听到一种说法,《王者荣耀》《和平精英》上个季度的流水都掉的特别快。所以,腾讯游戏三季度收入可能同比下滑。这是真的吗?”</span></p> <p><span>资本市场的月经/年经传闻又来了——“腾讯游戏流水下滑”。谁也不知道这种谣言是从哪里发源的,但是每个季度必然出现一次(也许不止一次),到处有人在传……</span></p> <p><span>2018年一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8年二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8年三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8年四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9年一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9年二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9年三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19年四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20年一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20年二季度在传,</span></p> <p><span>2020年三季度也在传。</span></p> <p><span>微信群在传,</span></p> <p><span>朋友圈在传,</span></p> <p><span>**在传,</span></p> <p><span>知乎在传,</span></p> <p><span>自媒体在传,</span></p> <p><span>卖方分析师在传,</span></p> <p><span>买方研究员在传,</span></p> <p><span>基金经理在传,</span></p> <p><span>路人甲也在传。</span></p> <p><span>《王者荣耀》二周年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王者荣耀》三周年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王者荣耀》四周年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王者荣耀》五周年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和平精英》开服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和平精英》一周年的时候也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涨到2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涨到4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跌回3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第二次涨到4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第三次涨到4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涨到500港元的时候在传,</span></p> <p><span>腾讯股价涨到600港元的时候也在传。</span></p> <p><span>买了腾讯的人在传,</span></p> <p><span>没买腾讯的人在传,</span></p> <p><span>曾经买过腾讯但是在2019年抛了的人在传,</span></p> <p><span>想买腾讯但是一直没等到入场时机的人在传,</span></p> <p><span>没买腾讯而且希望这家公司完蛋的人在传,</span></p> <p><span>没买腾讯而且希望整个互联网行业都完蛋的人在传,</span></p> <p><span>买了腾讯但是不知道自己买的是啥的人也在传。</span></p> <p><img src=\"https://static.tigerbbs.com/2acbcb0ce60b4717afe5df472dfd9c27\"></p> <p><span>(嘉神川诺艾尔语录:您请便,我无所谓。)</span></p> <p><span>当我还是券商分析师的时候,我的一大半时间都被浪费在验证这些“陈年老谣”上面:</span></p> <p><span>《王者荣耀》流水下滑了;</span></p> <p><span>《王者荣耀》虽然流水没有下滑,但是用户下滑了;</span></p> <p><span>《和平精英》流水表现不佳;</span></p> <p><span>《和平精英》虽然流水表现不错,但是吸走了《王者荣耀》的用户;</span></p> <p><span>《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表现都还可以,但是腾讯游戏其他产品不行;</span></p> <p><span>字节跳动游戏业务崛起了,腾讯游戏就要玩完了;</span></p> <p><span>字节跳动游戏业务没有崛起,但是明年要崛起了,所以腾讯游戏将在明年玩完;</span></p> <p><span>字节跳动游戏业务明年也不会崛起,但是阿里游戏崛起了,所以腾讯游戏还是会玩完;</span></p> <p><span>字节跳动游戏、阿里游戏都不会在短期内崛起,但是某个我们从来没听说过的发行商会崛起,腾讯游戏注定无法逃脱玩完;</span></p> <p><span>腾讯游戏在海外市场非常不受欢迎;</span></p> <p><span>腾讯游戏在海外市场受欢迎,但是不可能持久,很快就要衰落;</span></p> <p><span>游戏渠道相对于CP的话语权上升了,不利于腾讯游戏;</span></p> <p><span>游戏渠道相对于CP的话语权下降了,不利于腾讯游戏;</span></p> <p><span>游戏渠道相对于CP的话语权保持稳定,仍然不利于腾讯游戏;</span></p> <p><span>腾讯游戏高层发生了变动,所以会衰落;</span></p> <p><span>腾讯游戏高层没有发生变动,所以仍然会衰落;</span></p> <p><span>我不知道腾讯游戏高层是谁,但我还是觉得腾讯游戏会衰落……</span></p> <p><span>请注意,以上每一行字都代表一个独立的“传闻”,很可能来自不同的买方小朋友,需要你去单独验证。你必须同时证伪上述全部传闻,才能够勉强说服大家“腾讯游戏收入没有下滑”。然后呢?</span></p> <p><span>然后这个季度过去了,下个季度又来了。上述所有传闻,一字不改地又来了一次。<span>本怪盗团团长</span>愁眉苦脸地看着微信上不停上浮的对话框,困惑地反问:“不是已经给你求证了吗?”</span></p> <p><span>对方中气十足、洋洋自得地回答:“上次你求证的是‘上个季度腾讯游戏流水有没有下跌’,现在我让你求证的是‘这个季度腾讯游戏流水有没有下跌’。废话那么多干嘛,快去求证!”</span></p> <p><span>当然,我也可以选择不去求证(所以我今年不当券商分析师了)。但是,市场上有无数的分析师、专家、自媒体等着去“求证”,信息来源真真假假,推演逻辑五花八门。你不去到处乱传,自然有人到处乱传。</span></p> <p><span>一个人对你大叫:“腾讯游戏下个季度总崩盘!”你会哈哈大笑,心想这人是哪个精神病院出来的。</span></p> <p><span>两个人对你大叫:“没错,腾讯游戏下个季度确实要总崩盘!”你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是手里的笔有点拿不稳了。</span></p> <p><span>三个人对你大叫:“经过多方验证,经过全面深入的市场调研,腾讯游戏下个季度一定会总崩盘,你懂吗!”你的呼吸暂停了,头疼发作,心想着要不要喝一大杯烈酒、冷静一下……</span></p> <p><span>十个来自不同机构、不同微信群、不同市场背景的人同时对你大叫:“腾讯游戏下个季度总崩盘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因为你是我兄弟,我特意告诉你……”</span></p> <p><span>好好好。你站起来把腾讯股票清仓了,或者说服基金经理清仓了,或者写了篇研究报告建议客户清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span></p> <p><span>2018年3月,我在写腾讯一季报的预测。综合手头的所有信息,我认为这个季度腾讯游戏的业绩会非常良好。但是,有一个大型买方的朋友给我发了一大段微信语音:“我有确凿的信息来源,腾讯游戏一季度没有完成KPI,内部士气低落。手游市场要变天了。”我心想,你跟我认识了这么久,应该不会坑我吧;于是我把预测的腾讯游戏增速调低了20个百分点。业绩真正公布的时候,我的预测信誉扫地。这位大买方的朋友可能确实没想坑我,但是他的信息来源坑了他。</span></p> <p><span>2019年5月,《和平精英》刚刚开服,从公开渠道即可得知情况非常不错。我也觉得很不错,但是有一个小型买方的朋友给我神秘兮兮地说:“我用人格担保,《和平精英》火不了多久,我有绝对权威的渠道验证。不要再推腾讯了,这家公司过气了。”我耐心地等待了一个星期,等待尘埃落定——得出的结论是,这位小买方的朋友的人格担保一钱不值,他的“绝对权威的渠道”是他自己脑子的幻想。</span></p> <p><img src=\"https://static.tigerbbs.com/e667a5ec0b7f4d179f11270ba1b1b3cd\"></p> <p><span>(谁再让我验证这种东西,我就让希莉去制裁他!)</span></p> <p><span>时间回溯到2011年,我工作以后第一次到香港,出席几家港股公司的业绩发布会。会后,我跟一个香港对冲基金的朋友出去喝酒,酒过三巡,对方讲了一段令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span></p> <p><span>“港股有一只股票,每个季度都有个别分析师写报告:《业绩增长不可持续,估值已经明显偏高,现在就是卖出时机》。很多投资者还真信了,就在季报之前抛掉了,还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的朋友也抛掉。等到季报发布会的时候,这群人就会坐在会场最后一排,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超预期的数字,一边用力打自己的脸。等到发布会结束,他们连午餐都不吃,饿着肚子回到办公室,就用更高的价格把自己抛掉的股票又买回来了。这只股票的代码是0700。”</span></p> <p><span>我问他:“那,下个季度呢?”</span></p> <p><span>“下个季度继续犯傻,接受市场毒打呗。有些人被教育一次就学乖了,有些人要被教育三五次,有些人则是教育无数次都学不会的。”</span></p> <p><span>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又是九年过去了。在这九年当中,腾讯股价也有两三年不涨、在一年之内回调40%的纪录;不过总体看来,凡是长期看多腾讯的投资者都赚钱了,而看空腾讯的投资者都跑输了大盘(甚至被消灭了)。这就是市场的毒打;再怎么愚钝顽固的人,在接受九年的市场毒打之后,总归也学会了。</span></p> <p><span>问题在于,港股通是2014年底才启动的;大部分内地机构投资者是2016年才涌入港股市场的,而且至今仍在爬坡阶段——也就是说,接受市场毒打的时间不够。此外,由于内地投资机构的人员流动率很高、年轻人很多,即便早年接受了市场毒打,经验也很难传下来。所有的弯路都要重新走一遍,甚至不止一遍。</span></p> <p><span>无论是初入江湖的年轻人,还是初入港股江湖的中年人,都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一上来就对现有秩序提出挑战。我给几百个机构投资者讲过腾讯,有内地的也有海外的;海外大型机构其实根本不需要你讲腾讯(因为每个人都会买),国内投资港股经验丰富的机构也不需要你讲腾讯。真正不熟悉腾讯,从而需要你给他们“讲腾讯”的,往往带着一种奇妙的自信,以及完全无法说服的倔强,随时准备反驳你的任何言论:</span></p> <p><span>“我在腾讯有很多朋友,这公司我太熟悉了,没什么意思。”</span></p> <p><span>“腾讯这公司有创新吗?没有创新的公司凭什么给这么高估值?”</span></p> <p><span>“《王者荣耀》是瞎猫撞到死老鼠,微信也是。”</span></p> <p><span>“别跟我扯什么腾讯游戏了,我玩游戏,腾讯游戏就是渣。”</span></p> <p><span>“在强大的字节跳动/阿里巴巴面前,腾讯算个啥啊。”</span></p> <p><span>“微信支付?那玩意有人用吗?我告诉你,只有loser才用微信支付!”</span></p> <p><span>“腾讯不可能赢得吃鸡游戏战局。什么?你说腾讯已经赢了?开玩笑吧?”</span></p> <p><span>“腾讯没有梦想,加班太少,缺乏狼性文化。”</span></p> <p><span>“反正我不乐意以4万亿估值买入一家社交/游戏公司。”</span></p> <p><span>“我见过腾讯的管理层,不行,水平还不如我。”</span></p> <p><span>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很好奇:既然对方这么熟悉腾讯、观点这么鲜明、这么不可说服了,为什么他还需要跟我沟通。这样的人不但不需要用一个下午跟我聊腾讯这家公司,也不需要加我的微信(因为纯属浪费时间)。</span></p> <p><span>后来我明白了:对方屈尊与我保持联系,是为了让我帮忙“求证”那些关于《王者荣耀》《和平精英》流水下滑的日经、月经、年经传闻。甚至不是为了让我“求证”,只是为了通过我的手把这些传闻传得更广。</span></p> <p><span>简而言之,对任何传闻的“求证”行为,本身就是在扩散传闻。如果你本人还有点公信力,那么你重视的任何传闻都会被视为由你的个人公信力背书。我是在2019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惜有点晚。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求证”这些传闻了。如果对方问我,我就打哈哈:“呀,我已经去问了,还没得到回答呢。”</span></p> <p><img src=\"https://static.tigerbbs.com/89fc7be240774f059118ec0c34d2a74f\"></p> <p><span>(我喜欢轻松的故事,不喜欢沉重的那一面)</span></p> <p><span>昨天我跟一个在游戏行业工作多年的朋友聊起了“腾讯游戏收入下滑”的传闻,及其不断被证伪的过程。这位朋友沉思片刻,问了我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span></p> <p><span>“假设这个消息是真的——我的意思是说,假设上个季度《和平精英》流水确实出现了大幅度下滑,《王者荣耀》也没有增长了,那又能证明什么呢?你们能通过这件事情,推导出什么投资决策呢?”</span></p> <p><span>我说:“他们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就应该卖掉腾讯,甚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买了。”</span></p> <p><span>对方说:“这不符合逻辑。你们的意思是:腾讯,作为一家5万亿市值、拥有五到六个主要业务板块、数万名员工、无数联营和参股公司的互联网平台,其投资价值主要是取决于一款游戏在某个季度的流水?难道不应该取决于它的整体研发、发行、用户黏性和创新能力吗?”</span></p> <p><span>我说:“噢,他们的意思是,这个季度的流水下滑,或许能推导出整个竞争态势的恶化,从而构成对未来几年的公司整体业绩的风向标……”</span></p> <p><span>对方打断我的话:“这仍然没有意义。历史反复证明,某一个季度的游戏收入对未来几个季度的指导意义有限。关键要看产品生命周期、新产品线、运营活动策略、玩家口碑,等等一系列的因素。你跟我提到的那些问题,全部是浮于表面、非常肤浅的。你们真的是依靠这种肤浅的问题去决定要不要投资一家公司的吗?”</span></p> <p><span>我笑道:“不要说‘你们’。我已经下贼船了。”</span></p> <p><span>附带说一句,我本来拟定的本文标题是《三季报之前乱传“腾讯游戏收入同比下滑”的小朋友,可以找块豆腐把自己<strong>撞死</strong>吗?》。但是我很快想到:</span></p> <p><span>第一,豆腐是不可能撞死人的,“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但是,豆腐是可能把人撞醒的,我这里主要指的是北方豆腐。南方的那种水豆腐也能把人唤醒,但不是撞醒,可能是湿醒?</span></p> <p><span>第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对于犯了错误的小伙伴,还是要以批评和自我批评为主。浪子回头金不换,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向前一步是黄昏向后一步是人生。乱传“腾讯游戏收入同比下滑”的小朋友能够在一块豆腐上撞醒,是本怪盗团团长的一个美好愿望,尽管我相信上述日经、月经、年经传闻在下个季度仍将卷土重来。</span></p> <p><span>最后,我还是要说一句:虽然嘉神川诺艾尔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主角,但是与牧濑红莉栖相比,她也就勉强能达到路人甲的水平(引战,逃)。</span></p> <p><span>El Psy Kongroo!</span></p> <p><span><span>微信公众号/视频号/新浪微博/**:</span></span></p> <p><span><span></span><span>互联网怪盗团</span></span></p> <p></p></body></html>","text":"2020年10月12日,国庆假期刚过完,有几个机构投资者朋友不约而同地问了本怪盗团团长下面一番话: “我听到一种说法,《王者荣耀》《和平精英》上个季度的流水都掉的特别快。所以,腾讯游戏三季度收入可能同比下滑。这是真的吗?” 资本市场的月经/年经传闻又来了——“腾讯游戏流水下滑”。谁也不知道这种谣言是从哪里发源的,但是每个季度必然出现一次(也许不止一次),到处有人在传…… 2018年一季度在传, 2018年二季度在传, 2018年三季度在传, 2018年四季度在传, 2019年一季度在传, 2019年二季度在传 2019年三季度在传, 2019年四季度在传, 2020年一季度在传, 2020年二季度在传, 2020年三季度也在传。 微信群在传, 朋友圈在传, **在传, 知乎在传, 自媒体在传, 卖方分析师在传, 买方研究员在传, 基金经理在传, 路人甲也在传。 《王者荣耀》二周年的时候在传, 《王者荣耀》三周年的时候在传, 《王者荣耀》四周年的时候在传, 《王者荣耀》五周年的时候在传; 《和平精英》开服的时候在传, 《和平精英》一周年的时候也在传。 腾讯股价涨到200港元的时候在传, 腾讯股价涨到400港元的时候在传, 腾讯股价跌回300港元的时候在传, 腾讯股价第二次涨到400港元的时候在传, 腾讯股价第三次涨到400港元的时候在传, 腾讯股价涨到500港元的时候在传, 腾讯股价涨到600港元的时候也在传。 买了腾讯的人在传, 没买腾讯的人在传, 曾经买过腾讯但是在2019年抛了的人在传, 想买腾讯但是一直没等到入场时机的人在传, 没买腾讯而且希望这家公司完蛋的人在传, 没买腾讯而且希望整个互联网行业都完蛋的人在传, 买了腾讯但是不知道自己买的是啥的人也在传。 (嘉神川诺艾尔语录:您请便,我无所谓。) 当我还是券商分析师的时候,我的一大半时间都被浪费在验证这些“陈年老谣”上面: 《王者荣耀》流水下滑了; 《王者荣耀》虽然流水没有下滑,但是用户下滑了; 《和平精英》流水表现不佳; 《和平精英》虽然流水表现不错,但是吸走了《王者荣耀》的用户; 《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表现都还可以,但是腾讯游戏其他产品不行; 字节跳动游戏业务崛起了,腾讯游戏就要玩完了; 字节跳动游戏业务没有崛起,但是明年要崛起了,所以腾讯游戏将在明年玩完; 字节跳动游戏业务明年也不会崛起,但是阿里游戏崛起了,所以腾讯游戏还是会玩完; 字节跳动游戏、阿里游戏都不会在短期内崛起,但是某个我们从来没听说过的发行商会崛起,腾讯游戏注定无法逃脱玩完; 腾讯游戏在海外市场非常不受欢迎; 腾讯游戏在海外市场受欢迎,但是不可能持久,很快就要衰落; 游戏渠道相对于CP的话语权上升了,不利于腾讯游戏; 游戏渠道相对于CP的话语权下降了,不利于腾讯游戏; 游戏渠道相对于CP的话语权保持稳定,仍然不利于腾讯游戏; 腾讯游戏高层发生了变动,所以会衰落; 腾讯游戏高层没有发生变动,所以仍然会衰落; 我不知道腾讯游戏高层是谁,但我还是觉得腾讯游戏会衰落…… 请注意,以上每一行字都代表一个独立的“传闻”,很可能来自不同的买方小朋友,需要你去单独验证。你必须同时证伪上述全部传闻,才能够勉强说服大家“腾讯游戏收入没有下滑”。然后呢? 然后这个季度过去了,下个季度又来了。上述所有传闻,一字不改地又来了一次。本怪盗团团长愁眉苦脸地看着微信上不停上浮的对话框,困惑地反问:“不是已经给你求证了吗?” 对方中气十足、洋洋自得地回答:“上次你求证的是‘上个季度腾讯游戏流水有没有下跌’,现在我让你求证的是‘这个季度腾讯游戏流水有没有下跌’。废话那么多干嘛,快去求证!” 当然,我也可以选择不去求证(所以我今年不当券商分析师了)。但是,市场上有无数的分析师、专家、自媒体等着去“求证”,信息来源真真假假,推演逻辑五花八门。你不去到处乱传,自然有人到处乱传。 一个人对你大叫:“腾讯游戏下个季度总崩盘!”你会哈哈大笑,心想这人是哪个精神病院出来的。 两个人对你大叫:“没错,腾讯游戏下个季度确实要总崩盘!”你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是手里的笔有点拿不稳了。 三个人对你大叫:“经过多方验证,经过全面深入的市场调研,腾讯游戏下个季度一定会总崩盘,你懂吗!”你的呼吸暂停了,头疼发作,心想着要不要喝一大杯烈酒、冷静一下…… 十个来自不同机构、不同微信群、不同市场背景的人同时对你大叫:“腾讯游戏下个季度总崩盘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因为你是我兄弟,我特意告诉你……” 好好好。你站起来把腾讯股票清仓了,或者说服基金经理清仓了,或者写了篇研究报告建议客户清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2018年3月,我在写腾讯一季报的预测。综合手头的所有信息,我认为这个季度腾讯游戏的业绩会非常良好。但是,有一个大型买方的朋友给我发了一大段微信语音:“我有确凿的信息来源,腾讯游戏一季度没有完成KPI,内部士气低落。手游市场要变天了。”我心想,你跟我认识了这么久,应该不会坑我吧;于是我把预测的腾讯游戏增速调低了20个百分点。业绩真正公布的时候,我的预测信誉扫地。这位大买方的朋友可能确实没想坑我,但是他的信息来源坑了他。 2019年5月,《和平精英》刚刚开服,从公开渠道即可得知情况非常不错。我也觉得很不错,但是有一个小型买方的朋友给我神秘兮兮地说:“我用人格担保,《和平精英》火不了多久,我有绝对权威的渠道验证。不要再推腾讯了,这家公司过气了。”我耐心地等待了一个星期,等待尘埃落定——得出的结论是,这位小买方的朋友的人格担保一钱不值,他的“绝对权威的渠道”是他自己脑子的幻想。 (谁再让我验证这种东西,我就让希莉去制裁他!) 时间回溯到2011年,我工作以后第一次到香港,出席几家港股公司的业绩发布会。会后,我跟一个香港对冲基金的朋友出去喝酒,酒过三巡,对方讲了一段令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 “港股有一只股票,每个季度都有个别分析师写报告:《业绩增长不可持续,估值已经明显偏高,现在就是卖出时机》。很多投资者还真信了,就在季报之前抛掉了,还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的朋友也抛掉。等到季报发布会的时候,这群人就会坐在会场最后一排,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超预期的数字,一边用力打自己的脸。等到发布会结束,他们连午餐都不吃,饿着肚子回到办公室,就用更高的价格把自己抛掉的股票又买回来了。这只股票的代码是0700。” 我问他:“那,下个季度呢?” “下个季度继续犯傻,接受市场毒打呗。有些人被教育一次就学乖了,有些人要被教育三五次,有些人则是教育无数次都学不会的。”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又是九年过去了。在这九年当中,腾讯股价也有两三年不涨、在一年之内回调40%的纪录;不过总体看来,凡是长期看多腾讯的投资者都赚钱了,而看空腾讯的投资者都跑输了大盘(甚至被消灭了)。这就是市场的毒打;再怎么愚钝顽固的人,在接受九年的市场毒打之后,总归也学会了。 问题在于,港股通是2014年底才启动的;大部分内地机构投资者是2016年才涌入港股市场的,而且至今仍在爬坡阶段——也就是说,接受市场毒打的时间不够。此外,由于内地投资机构的人员流动率很高、年轻人很多,即便早年接受了市场毒打,经验也很难传下来。所有的弯路都要重新走一遍,甚至不止一遍。 无论是初入江湖的年轻人,还是初入港股江湖的中年人,都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一上来就对现有秩序提出挑战。我给几百个机构投资者讲过腾讯,有内地的也有海外的;海外大型机构其实根本不需要你讲腾讯(因为每个人都会买),国内投资港股经验丰富的机构也不需要你讲腾讯。真正不熟悉腾讯,从而需要你给他们“讲腾讯”的,往往带着一种奇妙的自信,以及完全无法说服的倔强,随时准备反驳你的任何言论: “我在腾讯有很多朋友,这公司我太熟悉了,没什么意思。” “腾讯这公司有创新吗?没有创新的公司凭什么给这么高估值?” “《王者荣耀》是瞎猫撞到死老鼠,微信也是。” “别跟我扯什么腾讯游戏了,我玩游戏,腾讯游戏就是渣。” “在强大的字节跳动/阿里巴巴面前,腾讯算个啥啊。” “微信支付?那玩意有人用吗?我告诉你,只有loser才用微信支付!” “腾讯不可能赢得吃鸡游戏战局。什么?你说腾讯已经赢了?开玩笑吧?” “腾讯没有梦想,加班太少,缺乏狼性文化。” “反正我不乐意以4万亿估值买入一家社交/游戏公司。” “我见过腾讯的管理层,不行,水平还不如我。”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很好奇:既然对方这么熟悉腾讯、观点这么鲜明、这么不可说服了,为什么他还需要跟我沟通。这样的人不但不需要用一个下午跟我聊腾讯这家公司,也不需要加我的微信(因为纯属浪费时间)。 后来我明白了:对方屈尊与我保持联系,是为了让我帮忙“求证”那些关于《王者荣耀》《和平精英》流水下滑的日经、月经、年经传闻。甚至不是为了让我“求证”,只是为了通过我的手把这些传闻传得更广。 简而言之,对任何传闻的“求证”行为,本身就是在扩散传闻。如果你本人还有点公信力,那么你重视的任何传闻都会被视为由你的个人公信力背书。我是在2019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惜有点晚。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求证”这些传闻了。如果对方问我,我就打哈哈:“呀,我已经去问了,还没得到回答呢。” (我喜欢轻松的故事,不喜欢沉重的那一面) 昨天我跟一个在游戏行业工作多年的朋友聊起了“腾讯游戏收入下滑”的传闻,及其不断被证伪的过程。这位朋友沉思片刻,问了我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假设这个消息是真的——我的意思是说,假设上个季度《和平精英》流水确实出现了大幅度下滑,《王者荣耀》也没有增长了,那又能证明什么呢?你们能通过这件事情,推导出什么投资决策呢?” 我说:“他们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就应该卖掉腾讯,甚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买了。” 对方说:“这不符合逻辑。你们的意思是:腾讯,作为一家5万亿市值、拥有五到六个主要业务板块、数万名员工、无数联营和参股公司的互联网平台,其投资价值主要是取决于一款游戏在某个季度的流水?难道不应该取决于它的整体研发、发行、用户黏性和创新能力吗?” 我说:“噢,他们的意思是,这个季度的流水下滑,或许能推导出整个竞争态势的恶化,从而构成对未来几年的公司整体业绩的风向标……” 对方打断我的话:“这仍然没有意义。历史反复证明,某一个季度的游戏收入对未来几个季度的指导意义有限。关键要看产品生命周期、新产品线、运营活动策略、玩家口碑,等等一系列的因素。你跟我提到的那些问题,全部是浮于表面、非常肤浅的。你们真的是依靠这种肤浅的问题去决定要不要投资一家公司的吗?” 我笑道:“不要说‘你们’。我已经下贼船了。” 附带说一句,我本来拟定的本文标题是《三季报之前乱传“腾讯游戏收入同比下滑”的小朋友,可以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吗?》。但是我很快想到: 第一,豆腐是不可能撞死人的,“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但是,豆腐是可能把人撞醒的,我这里主要指的是北方豆腐。南方的那种水豆腐也能把人唤醒,但不是撞醒,可能是湿醒? 第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对于犯了错误的小伙伴,还是要以批评和自我批评为主。浪子回头金不换,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向前一步是黄昏向后一步是人生。乱传“腾讯游戏收入同比下滑”的小朋友能够在一块豆腐上撞醒,是本怪盗团团长的一个美好愿望,尽管我相信上述日经、月经、年经传闻在下个季度仍将卷土重来。 最后,我还是要说一句:虽然嘉神川诺艾尔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主角,但是与牧濑红莉栖相比,她也就勉强能达到路人甲的水平(引战,逃)。 El Psy Kongroo! 微信公众号/视频号/新浪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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