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即将过去的2023，科技、互联网行业又度过了不平凡的一年：头部大厂起起伏伏，拼多多市值超越阿里、字节跳动营收直逼腾讯，改朝换代正在上演；多少风口来了又去，元宇宙、新消费熄火，半导体从周期低点缓慢反弹，AI大模型一飞冲天……
这一年下来，诞生了哪些值得铭记的新技术/产品？哪些公司、行业的变革最牵动人心？为解答这些问题，全面梳理行业的点滴变化，价值研究所特推出“2023请回答”系列年终复盘，邀你一起回顾科技、互联网产业的这一年的失落与希望，探索未来的方向。
电商在互联网细分行业中已成为“卷王”，价值研究所（ID：quanwaicaijing）在此前的报道《电商行业的2023：太难了！太卷了！太拼了！》里面就分析道，今年前三个季度市场规模增速放缓，不少实力较弱的垂直电商平台已不堪重负在寒冬中轰然倒塌，比如我们十分熟悉的鲜花电商平台花加。
有人倒下，也有人崛起，这是商业社会里不成文的规则。在淘宝天猫、京东、拼多多等综合电商平台刺刀见红、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原本不太起眼的二手电商平台逆势而上，成为2023年最受消费者、投资者青睐的风口之一。
作为“舶来”业态，二手电商行业扎根中国市场多年，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小打小闹、不温不火的状态。如今人气急升，既归功于自身的努力，也少不了客观因素的助力，特别是经济大环境和国民绿色消费观念的普及。
然而，和其他风口一样，二手电商行业想接住这泼天的富贵也不容易。二手电商历来不缺争议，从交易信息保护，到商品质检和售后保障，都有需要改善的地方。2023年的爆发究竟是虚火一场，还是行业革命的开端，现在下判断还为时尚早。
（图片来自闲鱼官方微博）
Z世代追捧，苦熬多年的二手电商爆发了？
网经社旗下电数宝的报告指出，到今年底，二手电商交易规模大约为5486.5亿元，同比增速约为14.25%。这个增速不算太高，比前两年的增速低，分别为29.77%和20%。但横向对比增速已跌至个位数的综合电商市场，二手电商仍是一条不可多得的高增长赛道。
当前二手电商市场尚未跑出一家如阿里、京东、拼多多那样的顶级巨头，但竞争格局已日渐清晰。其中，巅峰估值超过200亿的闲鱼、转转，旗下拥有爱回收、拍机堂等业务且已成功赴美IPO的万物新生实力不俗，构成中国二手电商第一阵营。
这几个头部平台和它们背后的支持者嗅觉敏锐，2023年纷纷加大投入、增加曝光量，成绩不俗。
（图片来自网经社）
一方面，组织大量“好玩”整活，扩大知名度，博得年轻人好感。
这当中，被阿里少帅“吴泳铭”归为四大核心新业务之一的闲鱼，是最热衷整活的一家。
闲鱼筹备了各种趣味好玩的线下活动，比如打着“前任‘鱼’情未了”口号的《前任4》电影观影团、前任宝贝评鉴大会，还有和大润发、麦当劳的联动。闲鱼也亮相了今年8月在上海召开的ChinaJoy，各类周边商品在小红书、微博等社交平台上获得了不少讨论声量。
平台以好玩为目标的整活，目标明确：奔着Z世代而去。据极光大数据统计，二手电商平台的用户以Z世代年轻人为主，34岁及以下用户占比高达85.3%，其中超过九成的高频消费用户年龄在30岁以下。
为什么年轻人更爱二手电商？一则是年轻人更重视绿色消费理念，循环经济可减少碳排放、减少浪费，减少污染。就连在海外市场声名鹊起的SHEIN，也将支持循环经济当成ESG的重点，它在美国市场推出了平台内的二手纺织物循环平台SHEIN EXCHANGE，获得大量好评。二则是年轻人不再爱慕虚荣，消费重视实惠、有用、有效，至于是不是二手的反而不是核心考量，简单地说，他们消费更理性（难被带节奏），花钱更精明（很会精打细算）。
年轻人掌握着预算，是消费中流砥柱，也是二手电商的核心用户。对闲鱼和转转等平台来说，留住年轻人，就等于拥有了未来。
（图片来自闲鱼官方微博）
另一方面，高调参与618、双11等活动，与主流电商平台争夺大促红利。
今年618转转的活动周期从6月14日20:00一直持续到18日24时，GMV同比暴涨71.94%。其中，手机数码仍是平台最受欢迎的交易产品，大促期间手机订单同比增长44.98%。其他品类也取得了不少进步，奢侈品GMV就同比暴涨1652.98%。
背靠阿里生态，坐拥11.11和618等大促资源，闲鱼自然也不甘落后。比如在618期间，推出了“寻矿去”寻宝活动，发放大量优惠券之余，还捣鼓出了尝鲜渡口、拼单车站、捡漏档口、不捞货场、蹲蹲乐园和鱼生易站等各种活动专场。虽然闲鱼官方并未公布GMV数据，但从活动期间的热度来看，闲鱼的曝光率大幅提升，相信已经实现平台的目标。
头部二手电商平台背后都有一名“大金主”。巨头们暗中扶持，让战事不断激化。
闲鱼是阿里巴巴集团旗下业务，不久前还和1688、夸克、钉钉一起被确立为第一批战略级核心业务，将以独立子公司的形式运营，被赋予最大的创新空间。
爱回收大靠山是京东，后者不仅将自己孵化的二手电商业务拍拍出售给爱回收，还在其母公司万物新生资金链最紧张的时候送去了2000万美元救命钱，结成深度同盟。而当初将拍拍送给京东的腾讯，又转过头和58集团合作，共同投资了转转。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京东自身也有多个二手电商相关的业务布局，比如雷科技此前多次报道的京东备件库、京东拍卖，在数码3C等品类上有不少忠实拥趸。
虽然中国没有美国Ebay、日本Mercari这样的超级二手电商平台，但二手电商行业却一直存在并低调发育，2023年行业更是迎来小爆发爆发。但正如文章开头所说，二手电商短时间走红，却无法掩盖平台的问题——当潮水褪去，沉入海底的渣滓就会浮上水面，成为赶海者眼里无法忽视的疮疤。
争议不断，商品质量是二手电商最大命门
事实上，自从在国内兴起以来，二手电商平台假货泛滥、对买卖双方缺乏强力约束和交易保障、平台检验及售后流程不够成熟等一系列争议从未断绝，也成为阻碍行业更进一步的主要绊脚石。
据科技博客雷科技（ID：leitech）本月早些时候的一篇报道《闲鱼买ThinkPad？巨坑无比！》中，就详细介绍了一起“闲鱼购二手PC翻车事故”。
据该报道介绍，闲鱼上面的二手ThinkPad型号丰富，价格从千元到两千元不等的海外准新机都可以任君挑选，乍一看确实能捡个大便宜。比如搭载十三代英特尔酷睿处理器的ThinkPad L15 Gen4售价只需要2680元，而在京东、天猫等电商平台上至少要接近5000元。
但问题来了，该买家最终挑中了一款原价超7000元、闲鱼卖家开价1500元的联想ThinkPad L13 Gen3，收货后却发现各种问题：开机速度和二十年前的办公电脑相差无几，多次重启也无任何改善；风扇转速高达5500转，即便睡眠模式下也不会停止工作，造成了极大的环境噪音。
更糟糕的是，买家此后多次和卖家交涉，这些问题却始终没有得到妥善解决，甚至遭到对方揶揄。
（图片来自雷科技）
这个案例绝不是特例。同样来自网经社的统计显示，今年上半年二手电商平台因为商品质量、退款流程、售后服务、货不对板和霸王条款等问题遭到诸多投诉。其中，交易量较大的闲鱼、红布林、转转、拍机堂收到的投诉数量居前，孔夫子旧书网等垂直二手电商平台也不乏差评。
归根结底，上述绝大部分争议都是由二手电商的天生缺陷决定的：C2C为主的交易模式削弱了平台对买卖双方的监管能力；交易商品以数码3C为主，此品类单价高、用户对质量十分敏感，且难以形成标准化的检验流程；二手商品以及个人卖家本身就意味着很难实现商品品质与服务标准化。虽然头部二手平台们已经想法设法去克服二手交易中的种种问题，但根治也不容易。
比如闲鱼支持7天无理由退货（仅对职业卖家有要求），还免收佣金和开店押金，目的是增加平台内的职业卖家数量。然而“职业卖家”也是双刃剑，闲鱼的另一大弊端是大量的中小商家“假冒”个人职业卖家，或者干脆直接明示身份售卖新品。新品混在闲置物品中，大幅提高了新旧甄别难度，也降低了购物体验。
再比如转转和爱回收则致力于建立一套完整的产品回收和检验流程，甚至不惜砸钱自建检验团队。转转CEO黄炜就曾表示，过去几年一直想让检验流程变得更精细，光是外观检测流程就有20道。
本质上，二手电商平台都是想从单纯的C2C往C2B2C方向靠拢，平台参与更深，进而增加对交易过程、对买卖双方、对商品品质的干预程度，努力让一切变得相对更规范。
截至目前，闲鱼、转转、爱回收依然存在C2C模式的弊端。转转、爱回收们自建的检验制度也无法令所有消费者、卖家满意，业内依然暂时缺乏统一的监管标准。二手电商行业要想更进一步，从业者们就得多花心思，想办法解决上面这些争议。
水土不服，循环经济能否长出下一个淘宝？
回溯历史可发现，二手电商概念进入中国市场这么多年，发展历程一直算不上顺利。相比之下，循环经济理念更深入人心、二手交易起步时间更早、各项配套措施也更成熟的日本、美国等国家，发展就更平稳一些。
2021年初，有“美国闲鱼”之称的二手电商交易平台Poshmark登陆纳斯达克，挂牌首日股价暴涨142%，市值一度冲到74亿美元，是万物新生的二十倍有多。此外，历史更悠久的The RealReal早在2019年便成功敲钟，ThredUp也深得资本市场青睐。
不同于以3C数码品类为主闲鱼、转转，Poshmark专注于二手服饰交易，客单价或许不及前者，但胜在用户粘性、交易频率双高。让Poshmark大获成功的，除了深入人心并为广大阶层所接纳的二手消费理念外，还有购物方式的创新、相关法律法规的规范引导以及产业链上下游的共同配合。
和闲鱼、转转、爱回收们一样，Poshmark也以C2C模式为主，但平台对买卖双方提供的支持要更多。比如设置“seller stylists”（卖方造型师）这个角色，收集消费者数据并为卖家提供造型指导；再比如打造交流氛围浓厚的购物社区，引导消费者、卖家发帖参与讨论，并在互动中寻找合适的买家、符合要求的商品。
日本二手电商行业的兴旺，更多依靠悠久的传统和完善的监管法规。
早在二战之后，经济百废待兴、居民物资严重短缺的日本社会就兴起了二手交易的浪潮，并在新世纪将交易主战场从线下转移到线上。数十年的发展，让日本形成了一套极为细化且严格的交易规则，比如将征信数据和交易纠纷纪录挂钩，最大程度减少出售假货、恶意退货的现象。互联网时代日本崛起了多家二手电商平台，其中Mercari于2018年5月14日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创业板上市，最新市值30亿美元。
有人可能会说，Poshmark的成功有品类差异化的优势，毕竟时尚服饰的单价没有那么高，质检也不像数码3C那么复杂，买方甚至可以容忍一定程度的质量缺陷。而且日本二手经济的发达，靠的是数十年的积累和监管制度的不断更新迭代，这些问题都不是闲鱼、转转们短时间内、凭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
但无论在哪国，针对哪些品类，二手电商平台在经营模式、交易流程管理上痛点都是相通的，卖家和消费者的诉求也是相似的，先行者的经验也绝对值得借鉴。尤其是增进买卖双方的沟通了解，让交易流程变得更透明并提供更及时、全面的售后服务，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用户乐于看见的。
闲鱼不断开展各种线下活动，在APP营造社交氛围、鼓励用户相互交流，就是一个很好的变化。虽然这些努力不能马上解决二手电商行业的所有争议，但至少让我们看到平台的态度。
说到底，热度是短暂的。想让二手电商在中国长成百年大树，乃至绿树成林，平台终究还得脚踏实地，练好内功。期待在2024年，看到闲鱼长得更大、转转转得更快。 $阿里巴巴(BABA)$ $京东(JD)$ $万物新生(R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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